四年前,郭颖考入平罗县人民法院,进入陶乐人民法庭工作。怀揣着对公平正义的朴素向往,不曾想,此后的一千多个日夜,是与质证、鉴定、记庭、整卷的琐碎日常,是方言里听辨的家长里短,是铺满桌面的卷宗堆积。她说不清什么是政绩观,只觉得每一份笔录都连着当事人的期盼,每一笔退费都关乎百姓对法院的信任。而她的价值,可能就藏在日复一日地坚守里。
在重复苦累中扎根
初到法庭,第一道坎是听不懂方言。她把听不懂的词记下来问同事,跟着本地同事学常用表达,庭审结束后再拉着当事人逐一确认。从最初只能捕捉零散词语,到能从大段方言中准确提取核心事实,她用了一年多。渐渐地,她不仅能听懂,还能从语无伦次的表达中听出真正的诉求。四年里,她记了多少笔录、整了多少卷宗,早已数不清——她也从一个连方言都听不懂的新兵,变成了法庭里“什么都能顶得上”的多面手。
她印象最深的,是一起标的额近亿元的案件。当事人拖着两个大皮箱走进法庭,里面装的全是证据材料。庭审从上午持续到傍晚,她一刻不停地敲击键盘,手指酸得几乎失去知觉,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敲下的每一个字,都关乎近亿元的归属,关乎当事人的身家性命。庭审结束,她靠在椅背上,手还在发抖。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她记下的不只是文字,是沉甸甸的公正。
用行动践行司法公正的路上也有不被看见的疲累,她偶尔也有崩溃的时刻。记得那个连续加班退诉讼费的深夜。最后一笔核查退付完毕,她靠在椅背上,问自己:值吗?同期进来的同事,有的已能独立办案,只有她还在做记庭、整卷、退费这些“杂活”。她趴在桌上,眼眶发酸。
洗漱完躺下,脑子里却静不下来。她拉开窗帘,月光和路灯光一起涌进来。楼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狗叫——是毛毛,法庭的“编外成员”。四年了,它守它的院子,她整她的卷。一个人和一条狗,都在各自的岗位上静静奉献。
她想起大学老师的话:“法律人的成长,有时候不是往上走,而是往深里扎。”四年来,她就扎在这个小小的法庭里,扎在每一份笔录、每一本案卷、每一笔退费里。那些经她手顺利拿到退费的当事人,不用再跑第二趟;那个近亿元案件的判决书上,有她用心敲下的每一个字——这就是答案。
把“小我”融入“大我”
四年间,她参与了法庭“诉前督促履行”机制,协助梳理涉农涉众案件,联合司法所督促义务人主动履行,实现“案未立、事已了”;在“一状三阅”解纷机制中,她当日审阅诉状,梳理争议焦点,为法官审理铺好基石;她还跟随法官运用“示范诉讼+靠前服务”化解系列纠纷,跑了一趟又一趟。这些工作成效,最终都化作了法官办案质效的提升,化作了法庭考核表上亮眼的数据——可那上面,没有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只出现在笔录页脚的“记录人”里。她说不上失落,只是偶尔觉得,自己像一棵长在大树底下的草,阳光照下来,全是树的影子。
可低下头,她看见自己脚下也有根。在基层法庭,没有纯粹的“分内事”。记庭漏一个字,判决可能失了依据;整卷弄乱一页纸,后续查阅就找不到关键材料;退费晚一天,当事人就要多跑一趟。把简单的事做规范,把重复的事做精细——就是她对“潜绩”最朴素的诠释。
用“潜绩”耕耘“显绩”
显绩不在纸上,在当事人少跑的一趟路里;潜绩也不在榜上,在判决书里她核过的每一个字里。回望法庭的四年,她没有办过轰轰烈烈的“大案要案”,但那些经她手送出的每一份文书、记录下的每一页笔录、退还给当事人的每一笔费用,都构成了基层司法最坚实的底色。回院机关的最后几天,她不时注视那个小小的法庭——正是在这里,她从听不懂方言到听得懂民心,从手忙脚乱到从容应对,从想离开到舍不得离开。
她的四年,是基层法院干警日常工作的缩影——没有惊天动地的显绩,却用日复一日的默默耕耘积累着最踏实的潜绩。显绩是树上的花,潜绩是地下的根。没有根深,哪有花繁?扎根基层,甘于平凡,在苦累中坚守,在重复中追求卓越——这,就是她对“正确政绩观”最朴素、最坚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