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仨隧道”到了!我的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我回到了儿时的家—“白芨沟”,又看到了那些陡峭挺拔却没了头发的山,崇山峻岭却少了些秀美,多了些刚毅。透过车窗看那些蜿蜒曲折的山路,盘旋而上,像一条静卧的巨大蟒蛇。家越来越近,我的童年、少年、青年的快乐悲伤的时光都与之相连,多少次魂牵梦绕地逗留在时光机中,眼里含着泪水,心情五味杂陈。山路依旧,它就是指引几代煤矿人拼搏奋进、自强不息的引路使者,通过它让人们的美好生活驰骋在康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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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沟”因出产“太西”无烟煤而名声大噪。记得矿上有个“吉祥物”,一块巨型的黝黑的、闪闪发亮的刻着金色“乌金”字样的煤块。那是全矿人的骄傲,也是全矿人赖以生存的饭碗。一入冬,矿上会为每家供应两吨煤用于取暖。这时每家每户门口多出一个大煤堆,尖耸着像个小山坡。哥负责将我家的煤敲成正好入炉膛的小煤块,我则负责将这些成品一点点地运输到炉子旁,一通操作后,我们两个人脸上、手上、衣服上都脏成了“煤猴子”。冬天的煤炉子是全家人的会堂,炉子上往往烧着开水、炉盖上有烤的金黄的馒头、炉膛里有香喷喷的烤土豆或红薯,甚至会烤些粉条,总之它就像魔术师的口袋一样总能变出小孩子的欢喜。回到家脱掉湿漉漉的“妈妈牌”棉鞋,将鞋底靠在“火墙”边,脚则搭在“火墙”上,瞬间一股暖流就蔓延全身。学校的教室里用的是一个汽油桶似得大煤炉子,下课后大家争先恐后地聚在炉子边,一张张红彤彤的脸庞和一阵阵欢声笑语就像那跳动的火苗一样绽放着生机。后来矿上用上了干净环保的“瓦斯炉”,煤炉子也鸟枪换炮、升级换代了,到了现在家家户户已经用上了天然气,煤块、煤泥、煤球这“吉祥三宝”像是远亲一样离我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从小在煤矿长大,煤灰对我而言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虽然煤矿人住在冬暖夏凉的石头房,甚至是“小地窑”里,但这些住在平房的人们都不会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因为每每那些从选煤楼驶下来的运煤车从房前屋后呼啸而过,煤灰就像万圣节的恶作剧一样留在了各家的各个角落。最最恼人的便是从大澡堂洗完澡回家,穿过那条矿上唯一的一条柏油路,也就是矿办公楼门前的“前门大街”,这里虽谈不上车水马龙,但却是中心区。一辆辆运煤车视若无睹地从你身边炫耀驶过,刚换洗的干净衣服、白净的脸上、湿漉漉的头发上布满了煤灰,冬天的头发被冻得一缕缕就像非洲女孩扎满头的小辫子,未干的发梢上结着小冰柱,融化后就流下了黑色的水渍。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我家门前没有童谣里的一群鸭,只有一人高的拦洪坝,坝底有条排水沟,飘着煤灰和枯树叶。矿上为了居民的安全建了拦洪坝用来防御夏季倾泻而下的洪水,所以我们出行要上阶梯到坝顶再下阶梯到路面,这一上一下成为了煤矿人的日常,成就了煤矿人见了大风雨毫无惧色的勇敢,铸就了煤矿人处事不惊、不卑不亢的刚毅和沉稳。现在家门口有着好几处公园,转完雅园转渌园,还意犹未尽的话还有汇泽公园和北武当生态公园,这里已经成为市民健身、娱乐、休闲的好去处。尤为一提的要数苇影婆娑、沙鸥翔集的星海湖和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的奇石山了,过去粉尘漫天、垃圾成堆、市民掩鼻而弃的粉煤灰场摇身一变成了星海湖上的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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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嘴山因煤而立、因煤而兴,作为一名五湖四海的石嘴山人,我从那个生我养我的“白芨沟”来到石嘴山大武口生活,真真切切体会到石嘴山日新月异的变化。“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巍峨的贺兰山像父亲坚强的臂膀一样呵护着石嘴山人,浩荡的黄河水像母亲一样用柔情哺育滋养着石嘴山人。石嘴山不再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而是一派“一城绿半城湖”的田园城市景象,山水相映成趣,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绿油油的田野里响彻着丰收的锣鼓声,工业园区创造着全国乃至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执牛耳”产业。“千里来寻故地,旧貌变新颜”、“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旧有名”,谁又能想得到它的曾经和过去。资源枯竭型城市华丽转身成为繁花似锦、莺歌燕舞、鸟语花香的园林城市,这里不仅有闻名遐迩的乌金煤,还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琼浆玉液。煤城记忆就是一部石嘴山蜕变成美丽花蝴蝶的成长录。造林绿化、水系优化、城市美化让它从只有黑灰主色调的煤城嬗变为碧水蓝天独具特色的山水园林新型工业化城市,它年轻美丽、勇敢聪慧,石嘴山人用凤凰涅槃的方式使城市获得了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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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印象已谢幕,绿色主题正崛起。石嘴山的今天注定要成为时光机里的昨天。春潮不息,奋斗不止,我恋着这一方土,只争朝夕,不负韶华,明天只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