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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黄河、黄土地

  
       
  爷爷,生于上个世纪20年代。

  对于爷爷惊人的记忆力,我是非常佩服的。越是久远的事情他记得越是清楚。

  “世间三样苦,开船打铁磨豆腐。”

  爷爷年轻力壮的时候就是靠着“走船”养活一家九口。

  “走船”是爷爷说的,更准确的叫法应该是“跑船”。

  那是个辛苦、危险却也挣不了几个钱的营生。

  六十年前的黄河,像个任性妄为的孩子,稍不留神,一年的庄稼收成就被洪水吞没;六十年前黄河渡口的“走船”人,赤脚光背拉船吆喝养家糊口过日子;六十年前黄河边肥沃的土地上,却没能长出一棵参天大树;六十年前的爷爷,只知道黄河和黄河上的船只是他生存的依仗……

  爷爷说,走船一趟,够家里开销一个月。

  奶奶说,走船一趟,爷爷要去大半个月。

  妈妈说,走船一趟,舅舅有江米条吃,而她们只有炒玉米豆子……

  后来,政府加大对黄河的治理,规范黄河渡口管理。再后来,黄河大桥使得河东河西畅通无阻,爷爷便开始另谋生路。

  爷爷家有一长排平房,院子围的很大,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靠近主屋对面有一颗歪脖子沙枣树,以它为中心,用沙枣树枝围成一个羊圈,可以养几十只羊。

  我很小的时候,跟着爷爷放过羊,记忆深处总有一个很大的树林,沙枣树和红柳树居多。

  爷爷很本事。羊身上起癣,很多人都束手无策,他摸索着用红柳树枝治疗,竟没有损失一只羊。那件事让我觉得长得其貌不扬的红柳树也是宝贝。

  爷爷说,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我讶异大字不识几个的爷爷能说出这样的话,但随即释然,大自然的神奇就在于它有不动声色改变一切的力量。

  退耕还林生态建设工程开始,封山禁牧。爷爷的羊群由散养改为圈养。

  三十年前,冬天,爷爷要靠着干树枝和秋天收集的玉米杆烧暖炕来取暖。

  那时候,家家户户门前屋后的柳树、白桦树一到冬天都成了“秃子”。

  我和弟弟们都喜欢爬树,也是那个时候折树枝练就的爬树本领。

  如今,爷爷家有了暖气。堂前屋后的树木遮阴蔽日,长势喜人!


  爷爷家门前的泥土路面早就铺上了沥青,每每感受着柏油马路为出行带来的便利和舒畅,总能想起爷爷手拿羊鞭身披蓑衣脚踏泥泞土地吆喝羊群的样子……

  规划整齐的村庄、入户的自来水、沼气池,甚至不停旋转的风力发电“大风扇”,大大改变了农村居民的居住生活条件;滨河大道修建成功后,爷爷发展出了新商机,“溜达鸡”成了过往行人捎带的畅销货。

  几年前,连续暴雨使得黄河再发大水。因为大力实施沿黄城市带发展战略,千里滨河大道全线贯通,阻挡了洪水肆虐的脚步,使那次灾情“胎死腹中”。

  爷爷说,这要是放在过去,又是一灾年,得感谢政府,感谢党!

  现在,爷爷的健康状况每况日下,跟黄土地打惯了交道的他,不愿意进城来。能起身的日子,爷爷总跟村子里生态移民过来的老爷爷们一起坐在高耸入云的白桦树下,用各自的方言聊着家常,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对方说的什么,但是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是一样的祥和明媚……

  2020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新冠肺炎疫情来势凶猛,全国上下共克时艰,爷爷说总会苦尽甘来;这一年,石嘴山建市60周年,爷爷说他看着这个城市成长起来,他希望这个城市能越来越好;这一年,中国共产党建党99周年,这一年之后,山河日月,都做贺礼!


  这一年,爷爷97岁,我希望爷爷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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